特别策划：中医院突围
随着西方现代医学科技突飞猛进地发展，中国医疗市场化改革进程的推进，整个医疗市场及环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加上中医从业者对传统中医药内涵理解和继承不够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导致中医医院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中医院区域发展失衡
建国56年来我国中医院的发展大致经历了初创、挫折、恢复发展、科学管理、市场竞争5个时期。中医院由1950年的4所，平均每所医院只有30张病床，发展到今天2868所等级中医医院，中医类医院床位28万多张，中医执业医师（包含助理医师）27万余人。
从全国范围来看，中医院数量远远少于西医院，而且中医院的发展极不均衡。南北差距明显，东西差距较大，区县级中医院与省市级中医院实力相比差距悬殊。东南沿海一带地区经济较发达，情况相对较好，而内陆地区，尤其是西部偏远贫困地区中医院的发展状况令人堪忧。
如何继承和发扬中医药已成为当前十分迫切的问题。尽管目前国家在很多方面都给予了大量的支持，但从整个中医医院的医疗环境来看，问题还是很多。
三级中医院发展态势尚可
“我们的门诊每天都爆满，现在我们愁的不是没病人，而是病人太多，我们的大夫看不过来……”在对北京市一家三级甲等中医医院采访时，一位负责宣传的同志对医院的发展非常乐观。
从我们对北京、上海、天津、青岛、广东、黑龙江等省市十几家省市级的三级中医医院的采访情况看，大多数医院，尤其是全国示范中医院发展态势良好，生存不是问题，医院更多关心的是如何发展、如何做大做强。
“这些年来，广东省中医院在中医院应该走什么路这个问题上，进行了持续不断地探索，在解决问题、总结经验的基础上，我们提出了自己的奋斗目标：中医水平站在前端，现代医学跟进得上:在重大疾病的诊治和研究上出经验、出成果。正是有了这样的办院思路，在办院过程中，坚持中医特色，靠中医特色发展医院，才使医院有了长足的进步。”广东省中医院院长吕玉波说：“2004年，广东省中医院在广州地区完成了303万的门诊量，加上珠海医院的40万门诊量，总计门诊量超过340万。广东省中医院在群众中如此受欢迎的原因实际上非常简单，那就是中医药在临床中显示出了自己的特色、优势以及良好的疗效。”
广东省中医院作为全国示范中医院，多年来不断转变思想，理顺思路，转变观念，通过实施人才战略等，推动了医院的发展。
在采访中我们深深感到，一些三级的中医院之所以能够发展得好，发展得快，最根本的原因源自医院较为成熟的，或者相对成熟的理念。这种理念往往成为医院寻求发展的关键。
“医院犹如企业，只有用现代化的企业管理模式来管理医院，才能使医院走上发展之路。培养人才、科技投入、社会力量、生产储备等是医院生存的先决条件。” 黑龙江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院长田振坤认为，中医院发展面临的主要问题一是服务领域缩小;二是中药特色和优势淡化，理论创新未得到突破性进展。出现这种局面，有客观环境的影响，也有自身努力不够的原因。目前我国中医药发展的质量、效益与规模、数量相比还不高。中医药特色优势还没有充分发挥，中医临床疗效提高和学术发展相对缓慢。中医药特色不突出，继承不足，创新不够的问题，仍然是严重制约事业发展、学术发展的重要因素。
尽管大多中医院发展态势都较好，但近年来，由于体制限制，管理不到位，国家对中医院的经费投入过少，也制约了部分中医院的发展。以至于出现一些常规设备更新慢，门诊过小，职工收入相对少，人才流失等问题和现象。
区县级中医院困境重重
“政府不给医院投入，现在我们能保证医院的正常运转，保证医护人员的正常工资就不错了，根本谈不上什么发展……”一位县级中医院的院长在谈到医院的生存与发展时显得很无奈。
2002年，中国中医研究院中医药信息研究所曾进行过一项《我国县级中医医院现状》的调查。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我国现有县级中医医院资源水平总体不足，城乡差距较大，财政拨款较少，制约了特色与业务的发展；县级中医院费用低廉，具有良好的社会效益；国县级中医医院门诊量微弱下降，市场竞争日益激烈；药品收入比重依然偏高，技术服务收费仍然偏低。
县级中医院不应该只是一个看病发药的场所，要明确县级中医院的功能定位与发展方向，使之真正发挥龙头作用。”中国中医研究院中医药信息研究所的朱佳卿认为，资源匮乏制约了县级中医院作用的进一步发挥和市场竞争能力，国家要加强对县级中医医院的资源投入，县级中医医院自身也要解放思想、大胆吸纳和引进民间资本，发展医院，利益共享。
一些专家指出，县级中医院的生存与发展的确令人担忧。县级中医院的问题很多，有一些医院缺乏人才，没有特色；有一些中医院一味从硬件方面去跟西医院比拼，慢慢丢掉了中医特色，致使一些中医院中医不专，西医不强，中不中，西不西，难以适应市场。尤其是有一些医院在失去了政府财政支持以后，更是艰难。
有些专家认为，说到底，缺钱是中医医院生存面临的最大问题。
据了解，国家中医管理局成立后，每年面上的基建经费有1000万元，直到2001年原国家计委单列的中医机构基建经费也只有3500万，而全国属卫生管理的县级以及县级以上的中医医院有2000多家，可谓是僧多粥少。中医医院的基础建设投入与西医医院更无法相提并论，这也是中医机构与西医机构差距越拉越大的重要原因之一。
目前我们二级医院的生存形势都很严峻，谈不上发展。”四川西充县中医院院长王清怀说，政府每年给医院的投入是按人头来算的——每个职工每年政府补助1000元钱。2004年医院业务总收入524万元，医院有176名职工。除了发工资以外，几乎就没有资金投入到医院建设上来了。由于资金不足，目前医院的人才流失严重，严重影响了医院的发展。
为了尽快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在医疗设备这块，医院采取了邀请社会力量来投入。“我们的原则是：投资方全部投入，利润全部归投资方所有。”王院长说，只有这样才能吸引社会力量，从而一方面保障了医院的硬件建设；另一方面也保证了医院的病源。
四川省西充县中医院是上个世纪80年初代建成的一个二级中医医院。由于建院时间短，当地百姓对它的信任程度还很低，这很不利于中医院的发展。
“从短期来看，中医院的发展要依靠西医先进的设备技术力量，这样做是为了度过暂时的困难，目的是为了专科建设储备中医人才，为了将来中医院的发展。”王清怀认为，在中医医院不具备竞争优势的情况下，走中西医结合的道路并不算错。目前，解决生存压力是医院的首要问题。当然坚持中医办院是不能变的。突出中医特色，中西医结合是医院的根本出路。
医院的经济来源主要是政府补助、医疗服务收费、药品销售的差价收入三个方面。由于一些省市对同级中医医院和综合医院定额结算标准不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医医院的收益和发展；其次是国家补偿不能到位，加剧了医院的经济“吃紧”，而这被认为制约中医院发展的症结。
还有院长认为，医院作为政府实行一定福利政策的公益事业单位，多年一直实行低于成本的医疗服务收费。但是，限制了药品收入，医院收入锐减，而国家的补偿不能兑现，导致一些中医医院陷入困境。尤其是门诊与住院定额结算标准偏低，超支费用由医院承担，不同程度在“负成本”状态下运行的中医医院，犹如跌入了“深谷”。
“由于中医医院底子薄，反映出的问题就更加突出。”有专家认为，医院总体经济收入的减少，必然限制人才的引进、设备的添置、新项目的开展，从而进一步影响了医院的发展，导致了医院的门诊量、住院服务量、病床使用率都在下滑，导致医院收入明显减少。一些确有疗效的中医院院内制剂，不能合理纳入医保报销范围，既影响了中医医院的专科优势，也影响了医院的经济收入。与综合医院相比，中医医院的专业设备，尤其新的、高技术含量的专业设备，引进的相对不多，在“自行定价”方面，没有更大的经济收入“机缘”，中医院收入明显减少。
中医院与西医院差距较大
有资料显示，1997年全国平均每所医院固定资产比较，西医院是中医院的3.6倍，设备总值是中医院的4.5倍。中西医院的资源差距较大，尽管有些中医医院有中医和中西结合的优势，但是相当一部分中医医院的综合应急服务能力不强，难以胜任医疗多样性的要求，个别效率低下的中医医院已经出现关、停、并、转等情况。
从数量上看中医院远远少于西医院，并且中医院无论从政府投入、医务人员数量，以及业务收入等软、硬件建设上都无法与西医院相比。”一些院长们认为，国家卫生资金对中医院的投入并不平等。
有资料显示：1995年，部（局）级综合医院年院均差额拨款数为中医医院的2.29倍，专项拨款数量是中医医院的1.37倍；2000年综合医院院均差额拨款为950.9万元，中医医院为479.4万元，综合医院院均差额拨款为中医医院的2倍；2000年综合医院院均专项拨款为1，275.8万元，中医医院为1，039.6万元，综合医院院均专项拨款为中医医院的1.2倍。这表明国家对中医医院的投入的力度与综合医院相比，差距较大。在科研投入方面，中医药的科研经费与西医药的科研经费之比为8.7：91.3，差距更为悬殊。
在采访中我们了解到，有些中医院早在2000年就被“断奶”了，其中包括北京市的一些三级医院。由于资金不足制约了一部分中医院的发展，同时由于医疗设备、诊疗手段、药品价格等方面的因素，使得中医院的医疗业务收入也大大少于西医院。
“没有资金支持医院难以生存”。某中医院院长表示：如果一所医院的收入难以支付人员开支，医疗成本消耗，那么它就很可能被淘汰掉。而维系医院生存最根本的支柱就是医院的业务收入。从部分中医院的业务收入来看，在市场竞争日益激烈的今天，中医院的生存的确面临着严峻挑战。
另据1998年对北京地区一些中、西医院的调查分析，中医医院治疗和手术收入占业务收入的比例低于综合医院4—6个百分点，且与之密切相关的检查、输血等项收入占业务收入的比例均低于综合医院1—2个百分点。中医医院的医疗收入占业务收入的比重比综合医院低10个百分点以上，药品收入占业务收入的比重比综合医院高8个百分点以上。
目前国内越来越多西医医院发展迅速，实力不断增强，而中医医院发展缓慢，甚至停步不前，呈现萎缩局面。一些人认为，西医医院与中医医院从数量、规模、人才技术力量上都占有绝对优势。
有些学者认为，就目前中医院整体的发展看，的确不容乐观，但从长远看，中医院的发展还是有希望的。
中医院遭遇尴尬
近来，很多中医专家纷纷呼吁：中医院西化问题严重，中医院遭遇尴尬。
中医院误入歧途
“现在的中医院基本上全是中西医‘结合’医院，从看病诊断、处方用药、住院治疗到疗效检验，都是以西医为主。”很多中医药专家都感到很无奈。
走访几家中医院，我们很难感受到中医的特色，一种中医的氛围很难找到。一些中医院中医科室与西医院没有什么区别。透视、化验、B操、CT、核磁共振等现代医学检测手段几乎成为所有中医院的“法宝”。
“我们年纪大的人还是比较信中医，可现在的中医院跟过去不一样了……”
有专家指出，目前的中医院无论是从中医特色科室的设立、中医疗法的应用，还是中草药的使用上，都还远远不够。据统计，2001年全国等级中医医院的药品收入中，中药只占40%，西药则占60%，甚至是三七开。可以说，目前多数中医院已经不姓“中”了，已不具真正中医临床基地性质了。
“能用三个手指头看病的中医大夫越来越少了。”难怪一些中医专家在感慨的同时，深深对中医药的发展感到担忧。中医院的发展不仅仅是医院的事，更多的是关乎到中医药如何继承，以及如何发展的大事。
有专家指出，中医西化一方面是名老中医相继离退休后，中青年医师逐步淡化了“望闻问切”和辨证施治的传统中医诊疗技术，热衷于借助仪器化验应对病人，纯中医方法查房、讨论病例的情况已很少见；另一方面是尽管中医院也一直在强调提高中药使用率，但2001年全国中医院药品收入中中药40%、西药60%的份额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还有更多的中医院在“生存与发展”的压力下大量购买西药与医疗设备，这些都导致中医医术退化萎缩，与患者的需求脱节。
中医西化的根源
“很多医生的内功不足，连他自己都不理解中医，他还怎么坚持中医。”北京中医药大学陈明教授认为，中医西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人的因素问题。
那么，中医院会出现西化倾向的原因还有那些呢？
有专家分析指出，中医西化一方面是因为60年代后期以来，国家培养的多数中医对传统中医继承的不够，很多人已不大会望闻问切和辨证论治了，而只会像西医一样借助仪器化验辨病;另一方面是有些医院为了生存，为了增加收入，大量购买西药和先进的医疗设备。西药进出价差大，检测化验收费高，医生创收、医院盈利、医院评等级均要靠它。中医药虽然“简便廉验”，但只依靠中医药收费，医院难以存活。
“中医人才队伍对传统中医理论继承的不够，因而不可能很好地将辨证论治运用到临床，临床上没有效果，当然不会有病人，因而导致医院的效益不好。”很多专家都指出，中医院内涵建设、特色建设跟不上，恶性发展下去必然导致西化。
“中医院西化无异于丢了西瓜捡芝麻，而中医人才匮乏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北京中医药大学任廷革说，现在中医院的人才来源于中医药大学，学校在学生的培养上存在误区，很多学生对传统中医药理论掌握的不好，难以很好地继承，这样的学生到了医院怎么能将中医运用到临床呢？
“20世纪80年代后期正是中医工作面临进一步深化改革的关键时期，而‘中医西医化’的管理思路却越来越明显。中医工作的兴旺景象迅速萎缩，改革势头明显减退。有些方面，比如中医科研工作，硕士、博士研究生教育，几乎到了‘全盘西化’的程度。”有专家指出，中医院是作为运用中医辨证论治理论，运用中医中药治病的医院，有些医院往往是集临床、科研、教学于一体。中医院的发展状况怎样严重影响到中医药的继承和发展问题。
中医西化要“辨证论治”
“我借用B超、CT检查有什么不对，这有助于准确的确诊病情，完全是为了病人着想。现在病人健康意识提高了，病人自己也有需要。” 有些院长认为，中医西化的说法是不对的。国家倡导中西医结合的原则，不能因为有西医检测设备，有西医科室就认为西化。医院是治病的地方，目的是保证医疗服务质量，不应用现代医学先进的技术手段，就很难保证。
当然，对于西化的问题，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看法也是不同的。
“现在医疗市场的需求跟十几年前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多原来有优势的中医科现在却不行了”,中日友好医院王伟钢认为，有些中医科现在比西医科还有优势，中医西化现象是存在，但并不都是这样。
“中医院西化问题很复杂，政府对中医院资金的支持不到位，市场竞争又如此激烈，迫使医院不得不‘两条腿走路’”，有些院长认为，缺少政策的支持引导，医院为了生存必须采取一些有利于医院生存的措施。
“中医的特色是辨证论治，可有些病中医是没有办法认定的。而通过现代西医仪器的诊断治疗就可以明确诊断，病人不管你是中医还是西医，治好病是第一，如果我们没有先进医疗设备，不仅病人不满意，而且病人还会流失。”北京市某中医院院长认为，不能说中医院用了西医设备就是西化。
还有院长认为，医院的目的是为了治病，中医院也是这样，一些先进的设备有助于对病人的诊断和治疗，病人也有需要，中医院为什么就不能用呢？
“中医西化无异于恶性循环”一些院长认为，中医院西化现象的确存在，但很多医院并不愿意西化发展。因为中医院无论怎样西化也很难在短时期内超过西医院，因此，很多中医院都坚持中西医并重，两条腿走路。对于这一点，绝大多数院长都是认同的。
“如今，一些中医院为了追求利润，为了吸引病人，不惜丢掉传统中医的诊断手段和治疗方法，很可悲。”很多专家都有同样的感受，利益驱使使得一些医院过多地依靠西医已成一种趋势，人们往往看重西医，看轻中医。
什么是中医院？顾名思义中医院就是依靠中医辨证论治方法来给病人看病的场所，给病人用中草药来治病，不用中医中药治病还能算中医院？难怪专家们会提出：“我们必须认真思考的是，中医院与西医院的区别在哪里？”
“现在全国的中医院都存在西化倾向——中医院西医化。”广州中医药大学邓铁涛教授指出：这里面有很多原因，一是要赚钱。病人来看中医才十来块钱，如果做X光、CT、打针输液就可能几千块钱。所以中医在经济上、学术上，都往西医医院那边去靠。
中西医结合与中医西化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导致中医西化的原因很多，有些是主观人为因素，有些则是客观不可回避因素。当然，竞争、内功不足的因素都存在。
利益驱使下的中医院西医化发展难道真的是一条成功之路吗？
中医西化是不归之路
一些专家指出，在短期内，中医医院西化可以增加医院的收入，但从长远来看，中医西化所带来的危害确是十分严重的。事实上，不少中医院走上“西医化”的道路是非常艰难的，放弃原来的生存方式，学习西医已经非常熟练的生存方式，不仅很痛苦，而且代价非常大，改革更加迫切。如何坚持中医特色医疗，形成优势发展战略已成为中医医院发展面临的最主要问题。
“中医药在中国至今没有受到文化上的虔诚对待，没有确定其科学传统地位而进行认识论的研究和合理的科学探讨，没有从对人类的福利出发给予人道主义的关注，所受到的是教条式的轻视和文化摧残。这样做的不是外人，而是中国的医务人员。他们不承认在中国本土上的宝藏，为了追求时髦，用西方的术语胡乱消灭和模糊中医的信息”。这是一位对东方文化颇有研究的德国慕尼黑大学东亚系波克特教授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下过的断言。他的话如今不能不让我们感到汗颜、羞愧。
有句话说，民族的往往是最好的。在海外，很多国家对中医非常重视，为什么我们自己不能坚持中医特色发展之路呢？不可否认，中医院西化对中医的继承和发展将带来难以挽回影响。中医医院“西化”作为颓势发展，也必将是一条不归之路。
“中医西化”实属舍本逐末之举，无异于杀鸡取卵。不怪乎有人说，“中医西化”可谓饮鸩止渴，愚蠢致极。
打破瓶颈，劣势也是优势
一项权威调查结果显示，中医、西医医院医疗费用相比，中医药费用平均每人次为125.73元，西医药费用为180.61元，无论是在城市还是农村，每人次中医药费用均低于西医药费用。
从低廉劣势到大众优势
“我们年纪大了，常年离不开药，吃西药太贵，中药效果也不错，又便宜。”
有人认为，由于中医院大多没有检查一次动辄上百上千元的高精尖诊疗设备，手术开展也不多，因而，从业务收入上比西医院处于劣势。
据两家同是三甲级别的著名中、西医院的比较，西医院的医疗收入占总收入的55%，中医院仅为30%。二者间的利润空间相差甚远。
在采访中发现，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很多。然而，也有人认为中医院应该走出“费用低廉”的困惑，寻求中医特色上的突破。
“我们医院70%以上的病人都是中老年人，他们大多对中医还有些认同，另外就是中医院医疗费用低廉，老百姓都能支付得起。”东直门医院副院长庞鹤认为，中医费用低廉是中医院的优势。
“西医院一个检查下来，少说也得几百元。不管什么毛病，先来个CT之类的检查。就拿感冒来说吧，去西医院，花两三百算少的，可到了中医院十几块钱就好了。”从接受的程度来看，“费用低廉”的确更受到病人的欢迎。
“一次针灸20多分钟，要扎几针到十几针，收费仅有4元，很便宜但很管用，一次按摩半个小时，收费仅10元，也很便宜。不开刀、一次见效的骨折整复，收费仅80元，就是便宜。”这些中医的特色治疗用为中医院赢得了很多的病人。
“很多人看中医是因为医疗费用低。中草药从价格上比较，远远低于西药的价格。”宣武中医院院长王均贵认为中医院只要坚持中医特色，提高专病专科，疑难杂症等疾病的治疗水平，中医院就不愁没有发展。
中医院大处方和不合理的检查相对比较少，每门诊人次，每床日医疗费用也比西医院少。对一些常见病、多发病和一些难治性疾病有自己独到之处，甚至在有些疾病的疗效上要优于西医治疗。有专家指出，中医院从综合实力上比，的确不占上风，但中医院在很多方面也有很大优势。
由于我国目前人均医疗消费水平偏低，因而低廉的费用百姓普遍能够接受。中医院在某些专科专病，以及某些疑难杂症的治疗上不仅费用低廉，并且临床效果好，如果中医院能看清这一点，就不愁没病人，没发展。因此如何将“费用低廉”的劣势转换成专科优势，无疑成了中医院发展的观念瓶颈，因此如何突破这一瓶颈成为中医院发展的关键。尽管，在激烈竞争的医疗市场，医疗收入成为医院生存的关键。
从硬件弱势到专科优势
“医院的硬件设备的确是一种优势，但患者选择医院更多的是因为医院的医疗特色，临床疗效才是更为关键的因素。”有专家指出，中医院应该加强内涵建设。
“不管什么理由，不管采取什么措施，都不能以削弱或降低，甚至淡化中医特色为代价。中医院的发展，要靠中医特色。如果没有特色，不仅谈不上竞争，而且到头来，还会将中医的老本丢掉，最后吃亏的是自己。因此，我们要在分清主次、抓住重点、有机结合、随机应变的基础上，加强专科专病特色优势，发展自己。”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王灵台院长认为，中医院的发展方向，只能办中医，不能办成综合性医院，更不能办成西医院。
当然，目前很多中医院优势不突出的原因很多。在采访中发现，很多中医院忽略了自己的优势，不能坚持优势发展。事实上，很多中医院忽视了中医院中医特色的优势发展定位，这一观念误区也使得一些中医院走进了一种怪圈。
中医院不应该一味地跟西医院拼设备、更不应该跟西医院比拼西医水平，中医院无论怎么比都很难比过西医院，要是中医院医疗技术超过了西医院，那就不叫中医院了。一些专家在谈到坚持中医院优势发展时认为，中医院的发展要靠中医药，要注重临床，只要中医药在治疗慢性病、疑难病等方面充分发挥，取得良好的临床效果，中医院就不会愁没有病人。
然而，目前中医院中医药特色不浓，优势发挥不够，中医水平下降临床治愈率低，诊断方法普遍西医化等问题十分突出。以至于中医院医疗市场占有率份额偏低，综合效益差，这些问题的出现，尽管原因很多，但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中医院不能很好地坚持中医特色。
“中医院首先要突出中医特色和优势，尤其在医疗市场竞争中，特色是中医院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保证。”江苏省中医院院长刘沈林说，我院逐步形成的“四专（专科、专病、专家、专药）”特色和优势，突出辨证论治、整体观念以及回归自然疗法思想，坚持人有我专、人专我优，并不断充实其内涵，与现代科技和方法论接轨，使医院整体医疗水平有了较大幅度的提高，两个效益不断增长。目前，医院开设专科(病)门诊76个，其诊疗人次占全院门诊量的65%左右。专家门诊量占全院门诊量的30%左右。
医疗环境的改变以及激烈的市场竞争，的确给中医院的发展带来了压力，但是如果不能看到自身的优势，却一味跟西医院拼实力，恐怕最终受伤的还是中医院。
“发扬中医特色，必须要有优势意识”，有专家指出，通过临床总结、科研验证反复实践，不断提高和规范临床诊疗水平，提高临床效果，形成以专科或专病为主的优势发展之路，应该是中医院必然的选择。
加强中医院的内涵建设，应该成为中医院工作的重点。有院长说：“医院的名优专科、专病、专家、专药的特色可以帮助医院树立品牌。”
在激烈的市场竞争条件下，中医院要转变观念、转变机制、转变体制，不断创业、创造、创新，靠改革、靠自己、靠政策去竞争，去发展。
中医院发展面临着严峻的挑战，但同时我们应该看到，中医院发展尽管存在诸如“费用低廉”很多不利的劣势因素，但在中国有13亿人口大的医疗需求的背景下，这种劣势也能成为一种巨大的优势。
四家医院 四种活法
宣武中医医院
百年老店的无奈变革
“现在的院长不好当，在这样的医院当院长真的很累，每天都在奔命，没有喘息的机会。北京市宣武中医院院长王均贵无奈地说道。
“2001年，国家停止了对三级乙等医院的补贴。” 王均贵的声音略带疲惫：“这对于宣武中医院而言，意味着不再享有“皇粮”待遇，要想吃饱肚子，必须自寻出路，没有资金，靠什么更新设备，引进人才？”
2006年，北京宣武中医院将迎来百年诞辰，然而，这家即将走过一个世纪风雨的百年老店现下的境况却不如人意。
在王均贵已经显得陈旧的办公室里，他给记者展示了医院的财务统计表：2004年全院完成经济收入5916万元，比2003年增加516万元，上升9.6%，2004年医院总支出为5913万元，结余33471元。
“3万多元的节余收入”，王均贵有些自嘲地说：“或许对于一个小家庭来说还能维持，但作为一个三级医院来说，恐怕不是发展的问题，而是如何生存的问题。”
“虽然数据显示收入有所增加，但这只是量的变化，不是质的改变。” 王均贵叹息到：“看上去我们每年的收入是成递增的，可仍然是在惨淡经营，随着老中医的逐渐减少，我们也逐渐失去了固定的患者群，因为他们来看病是奔着老专家来的。”
作为全国的百家示范中医院，宣武中医院也曾拥有辉煌的历史，许多知名的老中医都诞生于此。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使这家拥有近百年历史的中医医院，沦落到如此地步？
“在医院被推向市场后，病源成为了医院生存的首要问题，没有病源，医院的经费就无从谈起，当然就无法购买先进设备和引进一流的人才。”
王均贵介绍到，宣武中医院所处的地理位置，恰恰是在强手的包围圈内，周围一共有3所三甲医院，在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盘踞着有规模有实力的友谊医院，而新的回民医院即将开诊，民办医院更是层出不穷，想和他们竞争并非易事。与同级中医院相比，宣武中医院底子薄，基础差，缺乏大型医疗先进设备，人才相对不足，部分医疗设备已经陈旧、老化，院内环境差，这些都已经不适应患者与社会的要求。
宣武中医院在经营策略上也有过一年多的中西医结合的做法，但有关上级领导最终没有赞成这一做法，还是指出宣武中医院要依然保持老中医特色，不能变成一个西医院。对此王均贵认为现在中医和以前的中医有所不同，不能单靠三个手指头号脉来确定患者的病情，其实这是不负责任的，中医的特点是定性，而西医是定量，定量是精确的，定性却是模糊的，应采取科学的方法使西医为中医所用。
谈到出路时，王均贵坚定地说：“优胜劣汰，这是一条自然法则，在体制上我们正在尝试改革，改革是我们当前要走的一条惟一的出路，也是必行的出路。”
为此他们首先进行人事制度等方面的改革。先是精简机构，人员缩编，从668名压至492名；并在人才培养和引进上加大力度，选好苗子，做到专款专用，派学科带头人和骨干大夫外出进修学习考察，同时引进院里急需的中西医专家和学科代头人，做好人才挖潜工作，通过专业化改革建成专业梯队。
另外，他们加大专科建设和科室建设，在专科特色上实施大专科、小综合，打造专科品牌优势，对中医外科、中医脑病科的建设，专科建设费用增加不少于30万元；加强外科、内科、骨伤科、烧伤科、妇科、中医保健等中医特色科室的建设；完善急诊室三级医师负责制；抓好小科室的队伍建设；促进针灸科的持续发展，建立特色门诊；落实感染性疾病科建制。
王均贵爽朗而自信地说：“尽管医院现在资金紧张，困难很多，国家也缺少一个明确的发展政策，但是，我们不能等政府，也不能等政策。只要坚持改革，坚持发展，就一定能够站稳脚跟。未来总是美好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嘛。”
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
正视弱势 发展中医
在中医院发展处于尴尬的境况下，作为三级甲等医院的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也有着同样的感觉。尽管国家每年有400多万元的拨款，但对于一个大型现代化综合性医院来说犹如杯水车薪，2002年的平安大道的改建，患者减少，2003年的非典又如雪上加霜。但作为拥有半个世纪的中医院，他们依然镇定自若，“持子”走好每一着。
“医院首先要考虑为患者治病，然后再为自己定位是否是中医院，有些病中医没有办法认定，西医却可以明确诊断，但病人不管你是中医还是西医，治好病是第一，一位院长曾说过三个手指是号不出来CT和核磁共振的水平的，如果先进医疗设备和一流的大夫别的医院有，我们没有，病人自然就会流失。”副院长庞鹤坦言。
创建于1958年的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是全国惟一一所进入国家211工程建设的高等中医药院校的附属医院，它率先成为全国示范中医医院，属于北京市首批列入的医疗保险定点医院。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不懈努力，医院已经发展壮大成为集中医、中西医结合医疗于一体的综合性医院。
毫无疑问，中医院在中医治疗上应具有自我特色，要以疗效为主，要以科学研究作为依据，才能发挥中医院的作用。当前，很多病人是西医看不了再到中医院看中医，病人有许多其他病，而医疗要有安全保障就要引进西医的人才和设备。
如果不在临床过程中寻找突破点，在治疗规范上摸索新的方法，继承发扬中医，也是一句空话。为此，他们充分继承并发扬了传统医学的精华，采用中医药和中西结合诊治疾病,用中药、针灸、推拿、手术、介入和康复等多种治疗手段，治疗各种疑难杂病，并赢得了国内外患者良好的口碑。
“站在中医看西医，我认为中医要学精学透，基本功要扎实，治疗规范，在此基础上，深入学习现代医学，并寻找二者的优势互补，敢于正视中医的弱势，中医才能继承发扬。”庞鹤直言。
去年是实施“十五科研规划”的第四年，他们圆满完成了临床科研任务，各级重点学科稳步发展。国家“211工程”重点建设学科的国家级重点学科中医内科学平稳进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4个重点学科、北京市1个重点学科的发展得到加强，通过2002年和2003年财政部专项学科建设基金1000万的投入实施，各重点学科医疗设备、队伍建设方面都有了较大的提高。
在脑病、肾病科被确定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专科建设单位，骨科、心血管内科被确定为医院重点专科进行建设后，骨科、肾病中心已处于医院的学科及经济增长的龙头地位，其他重点专科的特色优势已基本形成。
东直门中医院作为北京中医药大学重要的临床医学院，承担着国内外培养中医人才的任务，并与十几个医药企业有横向合作关系。自1958年起，培养了近9000名各种层次的高级中医药人才和900余名来自79个国家和地区的外国留学生，近千名国内进修生。同时，医院也不断派学者交流、合作、让中医药走出国门，在世界上弘扬中国医学。
北京中医医院
将中医触角伸向社区
“从理论上说，中医学的整体观念与全科医学的‘个性化服务’十分贴近。”北京中医医院王莒生院长对于中医进社区持非常乐观的态度。他认为，全科医学的理念是先看人后看病，从生理、病理、心理、环境以及家庭、社会诸多方面去综合考虑和解决病人的问题。
为了适应医疗服务的需求，北京中医医院积极探索，开拓医疗市场。自2002年以来，北京中医医院先后在冠城园、三眼井、外企服务总公司、玫瑰园等开设了社区医疗站，尝试了在高档社区、老百姓、白领、别墅区四种不同居住群体的社区医疗服务，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作为北京市的一家三级甲等中医院，北京中医院拥有一批北京市乃至全国著名的老中医专家队伍，因此他们在技术力量上可谓是实力雄厚。医院每天接待病人量可谓是应接不暇，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走进社区呢？
“中医运用整体观念，通过‘望、闻、问、切’给予辨证施治，实行同病异治、异病同治的个性化诊疗服务。因此，中医搞社区服务更具有优势。”王莒生院长认为，中医中药因为具有“简、便、效、廉”的特点，所以容易走进社区进入家庭。在社区可以开展康复、非药物治疗、心理咨询、家庭护理以及针灸、拔罐、按摩、刮痧、理疗等，都是方便、易行、易接受、深受欢迎的中医疗法。
三年来，北京中医医院社区门诊总量达20000多人次，输液、做各种治疗各7000多人次，出诊2000多人次，转诊几十人次，入户宣传600多人次，送回医院检查化验的项目达几百人次。先后在社区举办大型义诊二十次、健康宣教十余次，教太极拳数次，深受社区居民的欢迎。
“在社区，老百姓足不出户就可以享受专家门诊；可以输液、打针、抽血、针灸；做神灯、拔罐、雾化吸入等治疗；如做生化检查，护士抽完血，直接将血样送到医院，化验报告出来之后，还负责送回社区。医院还承担了一个养老院的巡诊工作，专家定期到养老院为老人诊疗。”王莒生院长认为中医医院在社区会大有作为。他说：“实践证明，中医进社区优势明显。中医是一种内容丰富、成本低廉、深受百姓欢迎的‘省时、省力、省心、就近就便的’医疗服务模式，它的发展适应了我国人口老龄化、疾病慢性化的特点。此外，中医‘简、便、廉、验’的优势也得以充分发挥。”
“就现在老百姓的经济条件，还不可能拥有自己的私人医生，但中医医院在我们家门口所做的工作，比如健康知识讲座、用药指导、健康提示等等，和家庭保健医生有相似之处。做到了健康问题有地儿咨询、有人管理，让我们活得更踏实、更有依靠。”家住三眼井的一位退休工人对中医进社区十分欢迎。
如今，在高档社区，北京中医医院尝试建立会员制，为会员建立个人健康档案；有讲座、义诊提前通知；医务人员随时解答会员的电话咨询，对会员进行个性化的起居、饮食、养生保健的指导；负责预约胃镜、CT、B超等检查；在中医医院看病，提供挂号、看病、检查一条龙服务，有专人陪同；定期召开会员座谈会，听取会员的意见和建议；一人拥有会员卡，全家治疗得优惠，此外，医院还派专家多次到社区推广太极拳。
冠城园的一位业主说：“从非典开始，我们就深刻地体会到了他们存在的价值。在那种困难的情况下，医务人员克服困难、坚守岗位，稳定住了居民的情绪，为恐惧医院的业主提供了就近医疗的便利。”
实践证明，中医进社区深受百姓欢迎,深得居民信赖，中医医院这个知名品牌也在百姓的心中得到进一步提升。中医进社区，可以做到诊断是现代化的，用药是天然的，治疗是多样的，观念是全科的，服务是身边的。中医中药对慢性病、老年病及养生保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因此，中医中药参与社区医疗服务天地广阔。
北京市中西结合医院
我们是三条腿走路
“中医也好，西医也好，中西医结合更好。”北京市中西结合医院院长赵锡银认为，中西结合医院好比是三条腿走路。
北京市中西结合医院有着50多年的建院历史，它是北京市惟一的一所中西结合医院。1994年，成为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中西医结合医院。2000年2月，该院在赵锡银院长带领下，走特色路冲出了三级甲等医院的重围。
如果说中西医结合治疗是中西医结合的结晶，那么今天的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所取得的成绩就是在夹缝中长出的一颗青松。
从该院所处的地理位置可以看出，在半径4公里范围之内就有十多家三级甲等医院。论规模，论设备都不能与周边任何一家相比。就是在这样的劣势条件下，赵锡银提出加强内涵建设，坚持中西医并重，开展现代医学与中国传统医学结合的医疗、教学、预防、保健和临床科学研究，创办老百姓信得过医院。面对医院设备陈旧，没有特色，专科没有特点的实际情况，他开设了中西医结合临床研究所，25个中西医结合门诊，以及为满足特需服务而设的整容整形科，还与国际著名生殖医学、胚胎学、遗传技术专家留美博士刘家恩共同创立了一个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试管婴儿中心”，其成功率在60%以上，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谈到中医与西医的关系，赵院长由衷地说：“中医西医都是医，手段不同目地相同，中医作为独轮车有其自身价值，而西医作为另一个轮子来说，二者并驾齐驶，会更加有意义，不能打理论仗，中西医要看疗效，不能因为个体否定全局，关健是找到结合点，在抗击非典战役中，中西医结合也得到了充分发挥。”
实践证明，走特色路成了北京中西医结合医院走出地域困局的利器，使医院获得了重生。
作为北京市惟一一家中西医结合的医院，为更加灵活的满足病人的需要，他们提出了“四百方针”的新理念，既：百姓医院，百姓价格，百姓信任，百姓标准。作为百姓医院就是为老百姓服务，装修服务的标准都是以百姓为基准，不是黑老百姓钱，而是让患者感到看病实惠，从而提升信任度。
走进门诊大厅时，笔者被十分醒目的一排“博士照”所吸引，这是近年来该院为实现“构筑人才高地，实施人才战略”目标引进的博士中的一部分。
刘备曾三顾茅庐，赵院长上任后利用三年时间，和院里有关人员频繁往返于10多所高等院校之间选聘优秀人才，为聚集人才，该院建立了一整套的“引才、用才、育才、激才、留才”机制，先后投入800多万元引进医学博士12名，博士后2名，医学硕士46名。
为了吸引人才，医院实行了“三子三带”优惠政策，即：三子是分给房子，解决妻子（配偶）的户口、工作，保证孩子上重点学校；三带是带一部“奔腾4”联想电脑进科，带工资、奖金进科，带1万元科研启动基金进科。随着人才的引进，医院扶植了一批特色鲜明、技术精良的专业科室，培育了一批年富力强、德才兼备、确有造诣的学科带头人。经过一年多的工作实践，已有6名博士担任了科正、副主任职务。事实证明，这些人才已成为医院发展的中坚力量，使医院的业务、科研水平迈上了新台队。目前医院正逐步建成10个设施一流的临床实验室，以构筑多学科科研平台，为人才提供施展才华的空间，出更多的中西医结合科研成果。
健全制度是发展的保障，为此医院实行了“三放一保”：即向副院长及相关科室下放人事权、业务管理权、设备仪器权，一切为了保证医疗质量，使各级干部有职、有权、有责任、有压力。这一做法充分调动了中层干部的参政、议政的积极性，充分发挥了他们的骨干作用，提高了工作效率，同时实行了决策“三公开”，和“三查一办”制度。别外他还借鉴了企业的管理模式，在院里实行了“一长三师”，即院长、总主任医师、总会计师、顾问律师管理制。他们在医院领导班子之下，行使经营管理职能，是“专业的行政管理的智能机构——智囊团”。
赵院长认为中医发展还有很多困难，大的环境还没有形成，中西并重是一个政策问题，但在实际发挥中确实不一样，中医常常画地为牢，现在逼迫中医必须结合西医，要想实行大的突破，必须形成一个新的中医理论，所以必须走现代化的医学道路。
中医发展，亟需“定心丸”
体制制约中医药发展
听了高副部长讲话感触很深，可以说喜忧参半。中医事业的发展离不开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因此，在制定相关政策措施时，要充分考虑社会经济因素。高副部长提出了一些中医存在的问题，我认为如果不从体制、机制上去创新、去理顺，在原有框架下，这些问题很难解决。
两位副部长讲话中都提到科学发展观，科学发展观就是要尊重客观规律，中医是门科学，中医的发展有其客观规律，只有在中医事业发展规律与卫生事业发展规律、进而与社会经济发展规律相适应、相一致的情况下，中医事业才能向着我们所希望的目标前进。党和国家历届领导人对中医药事业都十分重视，我们省里的历届省委、省政府领导对中医药也很重视，但目前仍然存在管理体制及机制上的问题，如何让中医学术与中药产业协调发展，没有体制上的保障恐怕无法做到。我认为，发展中医，政府的责任不容忽视，该支持的就要支持，该投入的就要投入。现在的中医院面临的问题是：政府不投入，又要求减轻老百姓的就医负担，技术劳务不敢提高，各种成本上涨，在这种情况下，医院怎么办？近年来，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抓的一些东西很实，但体制机制上的问题不解决，很难从根本上有所改变。我们现在正在尝试做一些体制创新方面的工作，比如以联席会议的方式解决中医管理纵向缺“腿”、中药管理横向多“头”（管理部门多达17个）的问题。我认为现在是到了探讨体制上整合的时候了。
广东省卫生厅副厅长、省中医药管理局局长 彭炜
基层现状不容乐观
高副部长讲话中提到中医药基础在农村、在社区，从宏观上看是正确的。但在具体的实践过程中我们感觉中医药在基层的现状并不乐观，潜力很大，但基础条件太差。关于中医特色淡化的问题，我认为衡量一家医疗机构是不是中医的，并不在于它挂的什么牌子，而要看这家机构的医生在临床诊疗实践中是用中医理论作指导还是用西医理论作指导，也就是看医生在临床思维过程中的理论基础是什么。医生临床思维过程的描述体现就是病历书写，所以，我们在全省搞了一次中医院病历书写规范交叉检查，10个检查组历时45天查了8780份病历，发现了不少问题。通过这次检查，我们有这么几个收获：一是检查组同时又是培训组，对检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及时进行规范化纠正；二是发现了一些带有共性的问题，比如中医理法方药不一致、涂改过多、书写缺项、书写不规范等等；三是锻炼了队伍，检查组在检查中通过与被检查者的交流，自身的规范化管理水平也有所提高；四是发现中医护理病历书写规范缺乏，西医有护理病历书写规范，中医没有，这样写来写去又写成了西医的。我们目前正着手制定我省的中医护理病历书写规范,另外关于中医师的准入问题，目前也存在一些操作上的困难。现在的《执业医师法》对中医师准入条件的规定原则性的多、刻板性的多，灵活性不够，对中医师的特殊性照顾得不够，高副部长讲话中点到了这个问题，点得很准，希望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在《执业医师法》的实施细则上作一些适合中医师准入特点的规定。
山西省中医药管理局副局长 文渊
多管齐下，推动中医发展
今年两位副部长讲话有很多新的突破，比如提出第一抓住机遇参与公共卫生事业，第二抓项目，第三开展对中医发展战略研究等等。也提出了许多课题，比如中医现代化问题、中医特色问题、中医人才成长规律问题。我对此提几点建议：第一，要高度重视中医机构的基础设施建设，要始终当作重点来抓，争取特殊政策，主要是争取加大投入，最好能争取列入国债资金项目考虑；第二，要始终抓住项目不放，而且要加大力度，年年抓下去，包括重点专科建设，示范中医院建设等等；第三，加快重大发展战略研究进程，这对中医事业发展很有必要；第四，中医事业管理力度要进一步加强，包括管理干部的培养，管理体制的建立和标准体系的建立等等；第五，有些具体问题应给予解决，比如中医院制剂室的准入问题、中医院参与120急救系统的问题等等。
重庆市卫生局副局长 方明金
在组织管理、支撑条件方面国家应给予保证
我认为国家应在两方面给予保证：一是组织管理。事情要有人管，没有人，工作就无法开展，任务也无法完成。1986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成立，至今已快20年了，目前省一级的中医药管理机构仍没有完全落实;二是支撑条件。两位副部长都谈到中西医协调发展问题，但现在从国家所给予的支撑条件看，中西医差距越来越大，国家将中医作为公共卫生服务体系的一部分，没有硬件支撑，靠什么发展？搞重大疾病防治，搞专科专病，搞人才培养，都需要投入，希望国家能加大投入，真正给予支持。
黑龙江省卫生厅副厅长、省中医管理局局长 索天仁
解决投入、准入问题
我认为政策方面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投入问题。中央财政对中医药投入要有一定比例，中西医并重如何体现？投入上首先要并重，投入不并重，工作无法并重;二是准入问题。中医有自己的理论体系及人才培养模式，但准入标准上却要按西医的一套来要求，包括师承、家传的中医、民族医的准入及医院制剂的准入，都存在问题，这一点要从政策上给予解决。
贵州省卫生厅副厅长 朱征明
中医学术应该发展
高副部长在讲话中把中医所处位置表达得很清楚，他指出中医药不仅仅是利用其技术为人民群众医疗保健服务的问题，还有一个促进中医学术发展问题，我觉得他讲得很对。中医学的发展植根于中国文化，中国文化本身就是兼容的。先进的仪器设备并不是为西医发明的，它是人类科技发展的成果，中西医都可以用，利用先进设备可以使中医四诊得到延伸。高副部长讲的中医服务领域缩小、优势特色淡化、理论创新等3个问题，抓得非常准。中医现代化，首先要中医现代“话”，有必要将中医深奥的理论用现代语言表述出来，要围绕中医学术的发展、疗效的提高来进行。我认为现在要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是工作定位问题，包括行政、科研、教育，都有定位问题；第二是政策导向问题，包括资金投入、制剂准入以及价格问题。
湖南省中医管理局局长 袁长津
必须要有物质条件
我每次来参加中医工作会都很振奋，深受鼓舞。但回去工作时却感到十分艰难。中西医并重是党的卫生工作方针，宪法中都有保证，但为什么国家在投入上对中医、民族医总是安慰性的、政策性的，而且目前差距越来越大。在当前医疗市场的竞争中，不能光靠技术，必须有物质支撑条件。现在，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患者对医院就诊环境、医疗设备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中医、民族医具有独特的诊疗技术，硬件的改善可以使中医、民族医的优势更好地发挥出来。中医现代化不排斥现代化的诊疗设备，没有现代化的诊疗设备，患者不满意，中医、民族医的发展就会受影响。我们自治区中医院就是在改善了硬件设施和就诊环境后，取得了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全面发展。长期以来，我们许多基层的中医、民族医完全凭着对事业的责任感在苦苦挣扎，连最基本的检查、救护设备都没有。中医的医疗范围逐渐缩小、人才找不到希望、医疗条件上不去，不是我们不努力，既然国家把中西医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为什么在投入上不落实？我在中医处干了20年，到现在这个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卫生厅中医民族医药管理处处长 阿尔甫
来源：[中国医院院长]
